对话纳斯达克掌门人:凛冬过后,中概股迎来春天?

www.wllhlf.cn编者按:本文系腾讯财经高端人物访谈节目《财约你》,来自微信公众号财约你(ID:caiyueni2016),作者:王丹薇,编辑:丁磊 、许文苗。36氪经授权转载。 划重点: 2017年来,美股市场表现强劲,也为中国公司创造机会窗口。2017年以来,奢侈品电商寺库、生物技术公司再鼎医药、瑞思学科英语等12家中概股登陆纳斯达克。 弗里德曼对《财约你》说,2017年中概股回暖浪潮并不令她意外,事实上,为了争取这些中国IPO客户,纳斯达克早在四五年前就开始接触潜在赴美上市的公司。 2015年,纳斯达克开始真金白银押注区块链,但是在比特币和ICO等新兴事物上,却保持着隔岸观火的谨慎。 女性、跆拳道黑带、电子交易系统、华尔街……这些元素在46岁接掌纳斯达克集团首席执行官的阿迪娜·弗里德曼(Adena Friedman)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从小在投资圈耳濡目染的弗里德曼,24岁便进入纳斯达克,与这家几经蜕变的交易所一起成长。2011年,她曾短暂告别纳斯达克,以CFO的角色入职私募股权投资巨擘凯雷。两年之后,重返纳斯达克的弗里德曼收到CEO职务的橄榄枝,实现职业生涯的跳跃。 《财约你》(ID:caiyueni2016)和弗里德曼的采访被安排在一个周四的上午。当天,纳斯达克二楼面向时报广场的环形落地窗演播室站满庆祝上市的人。一阵掌声传来,当天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员工、员工家人、投资人、上市服务中介代表手握香槟,举杯相庆。弗里德曼告诉《财约你》,就在刚刚,这家公司开始了第一笔交易。 弗里德曼家住华盛顿,每周长途穿梭于纽约和华盛顿之间。这位叱咤华尔街的女性高管,是跆拳道黑带选手,她告诉《财约你》,虽然跆拳道黑带是终身加冕的,但是自己每周仍会保持一到两次的训练强度。在如今的交易市场中,不曾再有交易员们彼此叫喊,甚至“扭打”抢单的场面,但是跆拳道中所奉行的坚持和专注,好像仍冥冥之中影响着她领导的团队。  在这位“黑带”掌门人的带领下,纳斯达克先后推出了OTC 公告板( OTC Bulletin Board)、共同基金报价服务以及纳斯达克电子交易网站( NASDAQTrader.com )等新兴业务。而她主导的电子交易系统(Electronic Communication Networks ,简称 ECNs ),向世界各个角落的交易商、基金经理和经纪人传送多种证券的全面报价和最新交易信息。这一系统通过数十万台计算机销售终端,保持纳斯达克进行高效的实时证券交易,也成为纳斯达克的新生命线。 在职期间,弗里德曼还见证了一批来自美国和中国的新兴科技公司如何快速崛起。 人类社会跨入新千禧世纪之初,苹果尚未发布iPod音乐播放器,iPhone也许仅存在于乔布斯头脑中遥远的想象;亚马逊刚上市三年但名不见经传,谷歌甚至还不是一家上市公司;而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还在纽约的Ardsley中学读书;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李彦宏刚刚从硅谷归来,在北大资源宾馆租了两间房开启创业生涯;京东创始人刘强东依旧在中关村的柜台前售卖刻录机和光碟。 Apple、Google、Microsoft、Facebook、Amazon这些曾经带着稚气的公司,最终都选择在纳斯达克登陆上市,也创造了资本市场的奇迹,成为全球前五大市值的企业。而百度和京东也早早跻身中国互联网公司第一梯队。  纳斯达克诞生了一个个财富奇迹的故事。如今,面对蓬勃的中国力量和突袭的科技金融浪潮,弗里德曼这位女掌门人需要带领这家交易所通过恰当的姿态迎接新世界。 2017年,美股的IPO市场迎来了开花结果的时节。据IPO研究机构复兴资本的统计,上半年美股市场共有77宗IPO交易,较去年同期增长83%,其中仅第二季度就有52宗IPO交易,创下近两年来的季度新高。 市场强劲,也为中国公司创造了难得的机会窗口。2017年以来,奢侈品电商寺库、生物技术公司再鼎医药、瑞思学科英语等12家中概股登陆纳斯达克,这些财富新贵们在挂牌当日结结实实地敲下开市的重锤。  弗里德曼告诉《财约你》,今年年初上市的中国公司,市场表现不错,整体中概股市场也随着美股站上历史高点而水涨船高,向其它跃跃欲试的中国公司释放着诱人讯号。  仅在两年前,中概股市场则是另一番景象。2015年开始,以360、博纳等公司为代表,一系列曾经风光登陆美股市场的中概股纷纷退市回国。  2016年起,觉察到投机风险的中国监管机构收紧A股上市政策,而这时,美股市场则迎来机遇。弗里德曼对《财约你》说,2017年中概股回暖浪潮并不令她意外,事实上,为了争取这些中国IPO客户,纳斯达克早在四五年前就开始接触潜在赴美上市的公司。 “我每次去中国,都会登门拜访当地的企业家。有一次,我去一家公司的当天,正好赶上该公司内部决定正式启动赴美IPO流程;还有一次,和北京的一位创始人在羲和烤鸭坊边卷鸭饼边聊事情”,弗里德曼说起和中国企业家的交流经历如数家珍。  对于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公司,弗里德曼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她上次来中国出差时,在京东上下单为儿子购买了一份中文版《丁丁历险记》。弗里德曼饶有兴趣的使用了“加49元三小时送货”的选项,京东“不负众望”的准时送到。 如果说在PC时代,世界还是微软、谷歌等巨头的天下,那么移动互联网的出现改变了局势。中国以庞大的人口基数为依托,各个行业嫁接移动互联,新模式和初创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的生长爆发。弗里德曼对《财约你》说,在创业这个领域,中国市场表现突出。  创业九死一生,真正走到IPO的公司只占少数。在纳斯达克巨型环绕型大厅上,弗里德曼告诉《财约你》“纳斯达克全球100多个IPO部门的同事,每人每年都有三四百个会,和全球各地的可能上市的公司交流,千万次会议后,每年最后走到时报广场(作者注:纳斯达克位于纽约时报广场)的公司只有百余家。”  纳斯达克亚太区主席罗伯特·麦柯奕(Robert McCooey)在采访间隙加入了谈话,在《财约你》的镜头下,他主动将手机调至静m.jiduzj.cn音,“怕有人给我发微信。” 纳斯达克亚太区主席罗伯特·麦柯奕(左) 罗伯特的手机中,最常用的通讯软件之一是微信。这位不折不扣的美国华尔街“老兵”在10年前进入纳斯达克工作,此后去过中国60多次。 随着中国企业实力增加,其在美股市场的影响力也逐渐增长。印度旅游公司Make My Trip在美股上市路演时,为了给投资人留下深刻印象,自称是“印度版的携程”。而这些都让携程所在的纳斯达克与有荣焉。 每天早上九点半,纳斯达克开市钟响起,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员工和投资人的欢呼声,涌入人来人往的时报广场。纳斯达克七层楼高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上市公司的宣传,这些公司宣传图像吸引路人驻足,又渗入刚睡醒的曼哈顿。  六公里之外,坐落在纽约下城的纽交所也欢庆着当天的IPO。盛况之下,纳斯达克和纽交所为抢夺上市客户的竞争颇像瑜亮之争。 弗里德曼丝毫没有避讳两家交易所之间的竞争。她对《财约你》(ID:caiyueni2016)说,“我们争取每一个想要上市的公司来纳斯达克,我们和纽交所在每个上市单子上的竞争可以说不分上下”。 经过多年市场磨合,纳斯达克和纽交所在上市准入“门槛”上,已经十分接近。两家交易所内部,各分为几个上市的“档次”,美股市场本身也并没有“主板”和“创业板”之分。 然而,一次意外的媒体事件却让纳斯达克陷入长久的困扰。2009年,深交所推出创业板,并称自己为中国的“纳斯达克”,纳斯达克当即向深交所指出这种类比的错误,深交所也意识到这并不恰当,无奈这次媒体事件已经产生偏见。  一种偏见认为,只有高新科技公司才会选择在纳斯达克上市。虽然在过去17年,来自其它行业的公司在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成分股中的比重已过半壁江山,但是其仍是科技公司的重镇。  “纳斯达克有很多知名科技公司,但是我们也有来自其它行业的公司,工业行业,消费品行业,医疗保险业,能源行业,这些行业的公司都来纳斯达克上市。”对于外界对纳斯达克定位的误读,弗里德曼只能通过一次次解释扭转。  偏见之余,两个多年“冤家”的竞争本应落到品牌形象,上市后服务等因素。由于服务类因素不易数据化比较,最终客户花落谁家有时也受非产品因素的影响。  比如,曾经一位投资大佬偏爱其中一家交易所,该投资机构麾下所有公司则“投奔”其中。再如,同一行业竞争的两家公司,在个别情况下也会选择不同的交易所,以“划清界限”,“对垒而战”。而连环创业者手中的公司陆续上市时,通常也因与某家交易所“惦念旧情”而“再续前缘”。 携程、如家、汉庭的创始人季琦就是这样一位“三上纳斯达克”的创业者。纳斯达克前CEO罗伯特·格雷福尔德(Robert Greifeld)在2011年出差中国时,在北京的会议间息,同事本想为他安排一家五星酒店小憩,格雷福尔德提议去附近的汉庭酒店和这位创始人的公司“叙旧情”。  纳斯达克亚太区主席罗伯特·麦柯奕(左)、季琦(中)和纳斯达克前CEO罗伯特•格雷菲尔德(右) 说起纳斯达克和在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关系,弗里德曼告诉《财约你》,纳斯达克本身是一家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公司。她说,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纳斯达克更理解在技术突飞猛进的今天,上市公司应该如何平衡技术、资本等各生产要素的关系。 目前,美股上市公司共有5000家左右,其中中概股不到200家,单从上市公司数量上,中国公司是美股的小众市场,但每个中概股上市敲钟对交易所来说却意味深长。无论在哪家交易所上市,中概股都需要缴纳一定的年费,每次中概股的买卖交易也产生向交易所支付的费用。此外,纳斯达克和上海国泰君安联合推出了纳指100基金产品,腾讯自选股,新浪证券等平台均向纳斯达克购买股市数据。 弗里德曼的第一个事业转折发生在三十岁,当时刚生完孩子的她被委以重任,挂帅纳斯达克三大业务部门之一的数据组。 事实证明,那也是纳斯达克自身细心打磨的一次蜕变。如今,IPO上市业务只占纳斯达克总收入的12%。纳斯达克解决方案服务和电子化交易技术向全球90多家交易所输送,这成为了公司盈利的中流砥柱。  2015年,纳斯达克开始真金白银押注区块链,但是在比特币和ICO(首次币发行)等新兴事物上,却保持着隔岸观火的谨慎。 在中国,关于ICO和比特币的争议同样火热进行。2017年,从财富自由神话,到非法集资定性,ICO在中国的红白变脸,几乎只是瞬间。9月4日,央行等七部委联合发文,叫停各类ICO。ICO平台陆续传出暂停服务,各类ICO货币大跌,连今年以来上涨接近4倍的比特币风投也开始收敛,一度大跌接近两成。  市场上从来不乏虚拟货币和ICO狂热者的声音,但是它们的真正价值,却更多的取决于被外围人接受和被监管者容忍的程度。  虽然纳斯达克在和不少金融机构合作展开在区块链领域的探索和尝试,但是弗里德曼十分清楚冒险与现实的差别。  数据技术出身的弗里德曼告诉《财约你》,现在虚拟货币和ICO的发展,还远未到可以被市场接受的程度:“ICO是把投资人的钱放到了一个完全不透明的地方,对方没有任何义务去对投资人公开信息,投资人也得不到所投资公司的所有权,只能得到未来盈利可能性的承诺,我认为公司的发展状态应该有更多的信息被披露出来。” 但是,科技金融的浪潮已经席卷而来。在弗里德曼看来,如今纳斯达克的技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为包括香港衍生品交易所、日本衍生品交易所,以及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地的交易所提供软件。  “如今,纳斯达克已经是一家全球性的科技公司”,弗里德曼颇为自豪地说道。  2005年后,美国证券市场交易已全部电子化。虽然公司上市敲钟仍然在热热闹闹的曼哈顿,但是时下资本进行时则都发生在各大交易平台和曼哈顿一河之隔的新泽西州的数据中心。 资本不眠不休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人类极限。在数据中心,机器一秒钟处理上千个买卖价格,曾经“循规蹈矩的机器需要人类缜密和权衡的拯救”的大声疾呼,变成了作废的誓言。  在数据中心,一个技术员像《黑客帝国》里的工程师一样,盯着眼前瀑布流一样的电子矩阵,以及每秒变换数次的价格显示。这是资本市场平凡的一天:忙碌而有序。 www.huagedao.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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